第十一章
“对方有提供证据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，但这件事情我们已经上报了，需要你提供相关材料进行佐证。如果你的家庭经济情况确实不符合公费标准，可能需要转为自费。”
自费。
研究生自费的话，一年学费八千到一万二，加上生活费，一年至少两万起步。
我手里的钱，连一个学期都撑不过。
赵兰芝这一招，打得又准又狠。
她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，她就是故意的。
她宁愿毁了我的前程，也不愿意看着我脱离她的掌控。
而之前的什么生病，都是骗人的手段。
这就是赵兰芝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：“好的，我知道了，我会尽快准备材料，来学校当面说明情况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工位上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赵兰芝这一招确实狠，但不是无解的。
公费研究生的评定标准主要有两个，一是入学成绩，二是家庭经济情况。
我的成绩排名专业第三，完全符合公费标准。
至于家庭经济情况，只要我能证明自己独立生活，不依赖家庭支持，学校的政策是可以通融的。
问题是，我需要证据。
我需要证明赵兰芝已经跟我断绝了关系，证明我不再是她法律意义上的被抚养人。
这就涉及到一个更复杂的问题，解除收养关系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出沈秀兰给我的那个律师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律师姓顾，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声音很干练。
听完我的情况后，她沉默了几秒，说了一句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话。
“沈念，你这件事情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从法律上讲，你已经成年了，父母对你没有监护义务了。但是，法律上的收养关系是不会因为你成年就自动解除的，需要走法律程序。”
“也就是说——”
“也就是说，只要收养关系没有正式解除，在法律上，你跟你养父母之间就还是亲属关系。这种情况下，他们是有权利对你的很多事情提出异议的。”
我咬着嘴唇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“两件事。”顾律师的语气很笃定，“第一，尽快准备材料，去学校说明情况，先把研究生的公费资格保住。第二，如果你确定要跟养父母彻底断绝关系，那就启动解除收养关系的法律程序。”
“解除收养关系需要多长时间？”
“顺利的话三到六个月，不顺利的话可能要一年。”
一年。
我等得起。
“那麻烦顾律师帮我处理这件事，”我说，“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？”
顾律师在电话那头报了一长串材料清单，我拿笔一一记下。
挂电话的时候，她忽然问了一句：“沈念，你真的想好了吗？解除收养关系一旦启动，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