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国猜得一点没错。
第二天早上,我在酒店附近买豆浆油条,路过我家小区门口凉亭。
几个晨练老太围在一起嘀咕。
看见我,穿红外套的老太太撇撇嘴:
“就是她,连小婴儿的奶粉钱都抢,亲姥姥做出这种事……”
我抓紧油条袋,加快脚步回去。
甜甜正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看手机。
班级群里有同学转了一张家长群的截图。
陈远志在群里写了个小作文。
内容情真意切,说自己丧妻后独自抚养两个孩子,心力交瘁。
岳母受人挑唆抢夺遗产,连刚满月的婴儿都不顾。
最后他写道:
【恳请各位老师和家长监督,不要让外人破坏孩子的成长环境】。
下面不明真相的人留了一串回复:
【孩子爸爸太不容易了】
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】
【现在什么人都有,这个岳母太过分了吧】
我把手机放下,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沈建国从隔壁房间过来,看完信息:
“今天先办正事,他骂得越多,证据就越多。”
上午,我们一起去了妇联。
工作人员看了甜甜手腕上的瘀青和昨天律师拍的家庭录像,登记了家暴备案。
又马不停蹄,跑了一趟社区。
咨询申请由我照顾甜甜、限制陈远志再以监护人身份控制孩子的手续。
临走时那位大姐提醒我们:
“走程序需要时间,但孩子的安全最重要。”
可陈远志想快刀斩乱麻。
中午刚回酒店,陈远志和亲家母已经堵在门口。
陈远志见到我们,摇头叹气:
“妈,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的。要不,您消消气,咱们坐下来聊聊。”
沈建国跟在我身后进门,陈远志装作没看见。
亲家母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。
“沈敏先是怀孕然后又治病,借了我们陈家亲戚二十六万!白纸黑字,名目清清楚楚。”
“这钱,你们也得分担。”
我拿起那沓纸翻了翻。
偏方药五万八,护工费六万,亲戚借款十万,营养品四万二。
日期每一笔编得倒是齐整。
有一条竟写着沈敏住进那周的高级护工。
可我清楚地记得,那一周守在门外打地铺的,是我。
陈远志又接上话头:
“妈,其实我也不想难为你的。只要您把那十八万取出来,这账就算平了。”
甜甜出生后,我看着当高中班主任的女儿,从早自习到晚自习,没有精力照顾家庭。
为了帮扶女儿,十几年来我给他们家烧火做饭,带孩子打扫卫生,无怨无悔。
之前女婿一声声叫着我妈,感谢我为他家做的贡献。
说没有我,他们两口子忙工作,这个家都得散。
女儿才走,他就急着撇清关系,生怕我占他的便宜。
我冷笑一声,从随身布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,哗啦一声把里面的票据倒在桌上。
“想算账?那咱们今天就算个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