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“他们说我修了魔功。”
“修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黑暗里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这地方关的,从来都不是真正的魔修。”
深渊牢在太清宗地脉最深处,不见天日,灵气绝断。墙壁上镌满了封禁法阵,连神识都放不出三尺。
我靠着冰凉的石壁坐下来。封脉禁制锁住了我全身经脉,体内空空荡荡,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屋子。
但有一样东西他们封不住。
剑意。极微弱的一缕,藏在识海最深处,像一根没有熄灭的烛芯。
“你叫什么?”隔壁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楚渊。”
“……楚?”他的语气忽然变了,沙哑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,“你爹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我是孤儿,被宗门收养的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。但我听见黑暗里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那边挪动身体,靠近了我这一侧的墙壁。
安静了大概两炷香。
然后整个深渊牢都安静了。
直到脚步声响起来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一重一轻,一个稳健,一个刻意放轻——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。
火光从甬道尽头亮起来。
宋无极的脸在火光中浮现,玉扇收了起来,换了一身黑底暗纹的常服。跟在他身后的是太清宗外门执事赵朝真。
“师弟。”他隔着牢门看我,语气仍然温和得体,“住得还习惯吗?”
我没吭声。
“赵师叔,辛苦了,在外面替我守着。”
赵朝真点了点头,识趣地退出了甬道。脚步声远去,只剩下火把噼啪的声音。
宋无极蹲下来,和我平视。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。那张永远温润的脸上,笑容终于褪去了。
像揭掉了一层面具。
“楚渊,你知道你的灵根是怎么碎的吗?”
我慢慢抬起头。
“三个月前,幽冥谷历练。”他说得很随意,像在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你中了尸毒昏迷的那三个时辰里,我在你体内埋了一枚蚀灵种子。”
心跳重了一拍。
“它会在三个月内慢慢吞噬灵根。今天测灵碑碎裂——不是意外,是定时。”
我的手攥紧了铁链。指节发白,因为愤怒,也因为铁链正在把我的手腕勒出血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灵根是天阶上品。”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,然后笑了,“你知道我宋无极的灵根是什么品阶吗?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地阶下品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