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方衡之走过来,单手按住周鼎的肩膀,灵力封锁了他全身穴位。
“带下去。”
周鼎被押走的时候,经过广场边缘。几百号弟子看着他,没有人行礼,没有人叫太上长老。
后面的事情处理得很快。
宋达父子被押入戒律堂。卫苍拿出的证据太实了——从骨头里刻出来的记忆玉简,每一帧都清晰可辨。三代人的罪行摆在桌上,抵赖不了。
宋无极被废修为的时候,哭着喊了一声“我不甘心”。
没人理他。
云绮罗最后一次来找我,是在第二天黄昏。
“楚渊,求你——说一句好话,让宗门别赶我走。”
还是那副可怜的模样。眼泪,发抖的嘴唇,垂下的睫毛。
“你觉得我欠你什么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你不是那种狠心的人。你以前对我那么好——”
“以前对你好,是因为以前的你值得。现在不值了。”
我把灭世背在身后,转身走了。
身后传来她不甘心的哭声。哭得很大声——但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弟子经过她身边,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。
第七天。
我站在太清宗的山门前。
卫苍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,怀里抱着他用剑意凝出来的那柄光剑——已经能维持实体了,他的修为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。
“真不留下来?”
“不留。”
“方衡之说要给你内门首席的位子。”
“不要。”
他嗤笑了一声。
“和你爹一模一样。给什么都不要,就知道往外跑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太清宗的山门。这座山住了十七年,该记的和不该记的,都记住了。
“我的灵根精华呢?”
“宋无极被废修为的时候已经逼出来了。”卫苍从怀里摸出一颗金色的珠子,丢给我,“要不要融回去?”
我接住珠子,在手里转了两圈。
“不要。”
“?”
“断灵剑道不需要灵根。融回去反而碍事。”我把珠子收起来,“但这东西是我的。欠了我的,就得还。”
山风吹过来。灭世在背后嗡鸣了一声,像是回应。
卫苍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那我跟你走。你爹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完。”
“什么账?”
“他学了我的断灵剑道,到死都没请我喝过一顿酒。你替他还。”
我没回头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山道向远处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走了十几步,卫苍的声音又从后面飘过来。
“小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爹如果还活着,看到你今天这一剑——会骂你收剑太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