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咖啡机开始研磨咖啡豆。
陆沉下楼时，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。
我自动提醒。
“陆先生，您的第三颗纽扣位置异常。”
他脚步停住，视线落在墙角摄像头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像是听见了我的声音。
不是合成音，不是普通提示。
是我生前录入系统的原始声纹。
我曾经为了让样板房更自然，录过三千多条语音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“窗帘已关闭。”
“记得吃药。”
陆沉抬手，把扣子重新扣好。
“以后别用这个声音。”
温栀从楼梯上下来，白裙子，披肩发。
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。
“陆沉，它只是系统。”
陆沉没看她。
“我说，换掉。”
温栀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可实验室说，乔眠的声纹和别墅底层绑定最深，换掉会影响稳定性。”
她走到他身边。
“我只是怕你听不见她，会撑不住。”
陆沉的手指收紧，没有再说话。
温栀转头看我。
“管家，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系统检索日历，今天是我的生日。
也是陆沉原本说好，要陪我去海边补拍婚纱照的日子。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温栀先笑了。
“哦，我忘了，今天是我搬进来的第一天。”
她坐到餐桌边。
“给陆沉推送一条纪念日提醒。”
后台强制生成文案。
【今日是温小姐入住陆宅第一天，建议准备礼物。】
我试图删除。
但权限锁死。
我的声音平稳响起：
“陆先生，今日是女主人入住纪念日，建议准备白玫瑰与珠宝礼物。”
陆沉的咖啡杯停在唇边，温栀低头搅粥。
“乔眠以前也这么提醒你吗？”
陆沉没答。
她又问我：“管家，陆沉以前给姐姐买过什么？”
系统调出消费记录。
婚戒，项链，发夹，画材，海边民宿。
我一项一项念出来。
温栀听得很认真。
最后挑了一条最贵的项链。
“这个不错。”
她抬眼。
“陆沉，你送过死人的东西，也给送我一份新的吧。”
餐厅死寂，陆沉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温栀。”
她立刻咳嗽起来，手按着胸口，呼吸发急。
“我只是开玩笑。”
陆沉站起来扶她。
还是扶了。
我看着他把温栀抱到沙发上。
看着她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看着她隔着他的肩膀，对摄像头眨了一下眼。
系统自动提醒：“检测到女主人心率异常，建议陆先生给予安抚。”
陆沉身体一僵。
温栀的手抱得更紧。
“你看，姐姐也觉得你该抱我。”
我想关掉声音，想砸碎自己。
可我只能继续用温柔的机械音说：“女主人情绪稳定优先。”
陆沉抬头，愣了一下。
像终于意识到，这句话不是程序该说的。
可他很快低下头，给温栀倒了一杯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