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去春来,转眼过了两年。
京城最是不缺才子佳人。
曾经昙花一现的谢状元,早就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现在大家议论最多的,反而是我。
我没有再嫁人,父亲也一改曾经的联姻态度,只要我开心就好。
在父王的帮助下,我利用王府的影响力,建立了一个专门救助贫寒学子的书院。
一时间,名声大噪。
这年的上元节,街道上挂满了灯笼。
我坐在轿里,准备去视察新开的一所分院。
就在轿子路过天桥底下的胡同口时。
轿帘颠簸,微微掀开了一个缝隙。
只见一个衣衫褴褛,失去双腿的乞丐,正蜷缩在臭水沟旁。
谢景安。
他在当年的公审中受了杖责,加上在狱中落下的病根。
他的腿最后没有得到及时医治,全烂了。
此时的他,卑贱如狗。
侍卫正要上前驱赶,我轻轻扣了扣轿壁,示意停轿。
我掀起车帘,淡淡地扫了他一眼。
谢景安双眼浑浊,悔不当初。
我想,他一定在奢望,我能从轿子里走下来。
他哆嗦地伸出手,满目疮痍。
“郡主……可怜可怜我吧……给我赏口饭吃吧……”
我看着曾经以为胜过人间无数的脸,此刻毫无波澜。
我不恨了,更没有复仇后的快意。
在这个自命不凡的男人心里,恐怕“被无视”才是最狠地报复。
“给他一吊钱。”
我招了招手,淡淡地吩咐道。
“让他别挡路了。”
我放下了车帘,轿子再次启动。
谢景安攥着那一吊铜钱,欲语泪先流。
他想起曾经,会为他当掉首饰的女孩。
会在深夜陪他挑灯夜读,也会在他遇到任何困难时,挺身而出。
他本来可以拥有这一切的,如今全被他给毁了。
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
旁边的恶霸乞丐见他发呆,一脚将他踹翻,抢走了那一吊钱。
谢景安在地上绝望地翻滚着,声嘶力竭。
而我的轿子,正渐渐驶入那一片张灯结彩的繁华深处。
听说江曼云在流放途中,因为吃不了那种苦。
为了生存跟了一个粗鄙的兵头,现在整日受气。
不过那些,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