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班，唐念柠堵在公司门口。
她手里抱着九十九朵红玫瑰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。
“砚川。”
她走过来，把花塞进我怀里。
玫瑰花束很重，压得我手臂一沉。
“昨晚是我不好。”
她别开脸，声音绷着，像是不太习惯服软，
“积分我加回去了。明天，我会收拾好一切。”
我抱着那捧滚烫的玫瑰，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。
她很少道歉，能说出这几句，已经是极限。
“你收拾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，只是伸手擦掉我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雨滴。
“明天你就知道，你记得准备好。”
那个眼神，是她在酝酿惊喜时才会露出的、带着得意和温柔的目光。
她在准备求婚。
八年了，我最渴望的就是这一天，可真的等来的时候，脑海里却是被那些一次次因为顾淮屿扣掉的分数，压得我喘不上气。
“那以后结婚，还要继续玩积分游戏吗？”我忽然问。
唐念柠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不用了。结了婚还攒什么。”
“那顾淮屿呢？”
我平静看着唐念柠，那些被他占去的夜晚、被临时取消的约会、被硬生生扣掉的分，结了婚就会消失吗？
还是说换个名头继续？
她正要开口，手机响了。
她接起来，声音立刻变了一个调：
“你别着急，我什么时候爽过你的约？马上来。”
挂掉电话，她对我说：
“我和淮屿约了赛车，迟到了他又该生气了。”
“唐念柠。”
“你是不是永远选他？”
她停住脚步，背对着我。
“别闹了，去便利店买把伞，马上要下雨了。”
说完她拉开车门，发动机轰鸣。
雨果然落下来，雨丝打在脸上，凉得刺骨。
我抱着九十九朵玫瑰站在雨里。
纸包装很快被淋透，花瓣一片片往下掉。
我低头，看见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。
上面印着烫金的花体字：
“给我的小王子顾淮屿，永远阳光帅气。”
这是给顾淮屿的。
她的会员卡默认备注是这个。
她给他订过上百次花。
她一次都没改过备注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淮屿发来一张截图，我的积分后台。
他圈出一条条扣分记录，
【砚川哥，你以为那些分都是她扣的？都是我登她账号扣的啦。】
【还有，今天她来求和不过是因为我劝了劝她，你别想多了。】
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。
【我送给你的，可不止是扣分哦。】
我盯着屏幕，忽然笑得弯下腰。
八年，我攒分、我忍耐、我小心翼翼哄着她，到头来扣分的是他。
这束花、这张卡、那些扣分记录......
每一件都在告诉我，这八年就是个笑话。
我把那束花连同卡片一起，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