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
宴会散得很快。
准确地说,是被清场。
宾客们离开时,一个个脸色灰败。
有人临走前还想找我道歉,我没见。
道歉太便宜了。
我要的是代价。
江晚禾站在大厅角落,看着一片狼藉的主桌,眼神空得厉害。
我妈想牵她,她却下意识看向我。
像一个终于知道自己伤错人的人,不敢再靠近。
我走过去。
她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知遥,对不起。”
我说:“现在先别说。”
她怔住。
我看着她:“你现在道歉,是因为真相刚砸下来,你害怕。”
“等你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,再来跟我说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摇头:“你还不知道。”
她脸色更白。
我继续道:“你可以恨命运不公,可以恨江家,可以恨当年调换你的人。”
“但你不能把刀递给你的人当恩人。”
“更不能把另一个无辜的人当靶子。”
江晚禾低下头,肩膀发抖。
很久后,她哑声说:“我会想清楚。”
我没再说什么。
我妈带她上楼休息。
孟时序站在我身边,手里拿着那份亲子鉴定。
我看向他。
“哥。”
他动作一顿。
我很少这么叫他。
从小我都连名带姓喊孟时序,嫌他管我太多。
他垂眸笑了一下:“还肯叫?”
我说:“你不是错误。”
他眼底微微泛红。
我继续道:“暂停继承权限可以,但战略投资线你不能丢。”
“孟氏现在要查的人太多,我需要你。”
孟时序看了我很久。
“好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我站你这边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这场荒唐宴会,也不算全无收获。
至少真相撕开后,有些人还在。
周沉砚把录音备份和监控清单发给我。
“所有证据都存好了。”
我点头。
他看了眼我裙摆。
“先去换衣服。”
我低头,酒渍已经干成难看的暗痕。
“等会儿。”
他皱眉:“你不冷?”
我笑:“刚才那些话更冷。”
周沉砚沉默片刻。
“你其实可以更早拿文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拿?”
我看着被撤掉的香槟塔。
“我想看看,如果我真的失去孟家光环,这些人会怎么对我。”
结果很清楚。
他们会立刻扑上来。
撕我的裙子,抢我的项链,夺我的位置,逼我承认自己不配。
他们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才厌恶我。
他们只是等一个允许他们欺负我的借口。
周沉砚说:“现在看清了?”
我点头。
“看得很清楚。”
他说:“那就别手软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