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雪之拿着退租协议的手在发抖。
她拨通了沈叙公司的电话。
前台的声音很客气:“沈叙先生一周前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。”
“他去哪了?”
“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安雪之又飙车去了派出所。
值班民警调出那天的报案记录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受害人家属?”
“我是他未婚妻。”
民警把一份笔录复印件推到她面前。
“受害人沈叙,被精神病讨债团伙拖入地下车库实施暴行并抢劫。送医时脾脏破裂,已经陷入失血性休克。”
安雪之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去,忽然定在某一行。
【经检查确认,受害人断裂三根肋骨,脾脏出血,当晚下达过病危通知书。】
病危。
安雪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两个月前那晚,她喝多了酒。
他温柔地接住她,任她在她耳边说了许多胡话。
她说想要和他一起去周游世界,去挑战极限运动。
他为此天天泡在健身房,说环游世界路途上,保护老婆的事情就交给他。
可现在……
安雪之攥紧那张纸,指关节泛白。
民警继续说:“受害人住院一周后,带着伤自行办理出院。”
“期间没有任何家属探视,手术同意书是他自己清醒时,抖着手签的。”
安雪之闭上眼睛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很久没有动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,沈叙打来电话。
沈熠接的,说哥哥浑身疼。
她嫌他闹,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那通电话,是他绝望中最后的求救。
沈静和父母也赶到了派出所。
妈妈看完笔录,捂住了嘴,眼泪直接涌了出来,差点晕倒。
爸爸攥着椅子扶手,嘴唇在剧烈地抖。
沈静一巴掌扇在跟来的张宇脸上,回头红着眼瞪着他和林浩。
“那天是你们亲手把沈叙按给那群的!”
张宇脸色灰败,嘴唇翕动了几下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林浩蹲在角落,悔恨得用力扇自己巴掌,一下比一下狠。
李晴缩在最后面,腿在发软。
没有一个人敢看安雪之的脸。
安雪之站起来,拿走了笔录上沈叙出院的时间和医院地址。
她开车去了那家医院。
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还记得他。
“那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啊,我印象很深。”
“住了一周,受那么重的伤,没有一个人来看他。每天自己捂着肚子、扶着墙去打针换药。”
“出院那天他还在发低烧,我劝他多休息几天。”
“他跟我说——”
护士停了停,看了安雪之一眼。
“他说,他没有家了,也没人等他,没地方休息了。”
安雪之站在护士站前面,一言不发。
走廊的白炽灯照在她脸上,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。
手机忽然响了,是沈静。
“我查了航空公司的记录,他一周前飞去了c市。”
“号码全拉黑了,微信也删了……沈叙他不想让我们找到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