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万钧先撑不住了:
“是他拿令仪用过的废货单拓印,找城南周刻匠私刻!他说承嗣契一成,便免我欠总号的四万两,再给我南坊两成干股!”
周刻匠随后被传上堂。
他认出了裴照川。
也交出刻章时留下的蜡模。
裴照川扑过去踹姜万钧。
姜万钧抱住他的腿便咬。
官差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对“一家人”分开。
宋闻道眼看瞒不住,转头骂裴照川贪心。
裴照川当堂回咬:
“毒染方子是你给的,吴高义也是你收买的!我若有错,也是被你们父女拖下水!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指向宋绮罗的肚子:
“这孩子还不一定是我的。她宋家想拿个不知哪来的野种赖我,我才是受害者!”
宋绮罗坐在旁听席上,先摸了摸腹部。
接着,她起身跪到堂中。
“大人,我愿意招。”“宋家与裴照川签过一份分账帖。姜家获罪后,织坊和船队归裴照川四成,宋家六成。裴照川负责假印、换箱、压服姜氏族人;我父亲负责毒染、买通县令。”
宋闻道大骂:
“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!”
宋绮罗转头看他:
“爹,你与他做买卖,拿我的婚事作保。如今出事了,你们一个说货与自己无关,一个说孩子与自己无关。你们都想活,我也想。”
她说完,让丫鬟交出陪嫁箱的夹层钥匙。
分账帖、宋家染方、写给吴高义的银票暗号,全藏在里面。
裴照川骂得更凶。
宋绮罗倒不哭了:
“你亲手害过一个孩子。我若还信你会护住第二个,那我活该陪你一起死。你以为我图你什么?图你姓裴?图你入赘?我图的是姜家的钱。你也是。咱们谁比谁干净?”
这话一出来,裴照川愣了一下。
片刻沉默,他开口要骂,看的分明是宋闻道。
宋闻道避开视线,没接他女儿的目光。
贡绸案审清后,我又递上一纸诉状。
“民女告裴照川谋害亲子。”
裴照川喊道:
“孩子是她自己没保住的!夫妻争执归争执,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!”
刘大夫呈上原方。
我有孕后,他每七日开一次药。
每张方子都由姜家账房抄底存档。
前三十六碗药的方子完全相同。
出事那天,裴照川独自去了永济堂。
药铺账簿上多了三味药:红花、牛膝、桃仁。
旁边有他的亲笔签名。
永济堂药童跪在堂下:
“小人提醒过裴姑爷,这几味药有孕之人碰不得。他说夫人腹中已是死胎,刘大夫不敢担责,叫他来另抓一副。小人怕出事,特意在账后记了时辰。”
青黛又拿出一张染着药汁的旧纸:
“这是那晚药包外皮。奴婢觉得气味不对,趁姑爷不在收了起来。”
医官当堂验过。
纸上残留的三味药与永济堂售出的相合。
最后被带上堂的是城东崔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