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
赵玉棠一家被审计的速度,比所有人想象得都快。
第三天,初步结果就摆在我桌上。
器械采购溢价。
检测外包回扣。
还有几笔打着海外咨询名义的款项,最后流进孟婉名下账户。
金额大到足够他们那一支从家族基金里除名。
孟婉来集团堵我。
她妆都哭花了,隔着闸机喊我的名字。
“知遥姐姐,我错了!”
“你放我一次好不好?”
“我男朋友家已经要退婚了,我不能再被起诉!”
我从电梯出来,看着她。
她扑过来,被保安拦住。
“知遥姐姐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不能这么狠。”
我问她:“你在宴会上泼我酒的时候,想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吗?”
她哭着摇头。
“我那时候糊涂。”
“不。”
我说,“你那时候很兴奋。”
她脸色僵住。
我走近一点。
“你不是为了江晚禾。”
“如果你真心疼她,就不会一口一个烂泥坑。”
“那是她长大的地方。你嘴上替她讨公道,骨子里一样瞧不起她。”
孟婉嘴唇发抖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有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也瞧不起所有没有孟家身份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,只要我不是亲生的,你就能随便羞辱我。”
“孟婉,你不是蠢。”
“你是坏。”
她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。
我没再看她。
法务把她请了出去。
下午,江晚禾把一叠资料交到我办公室。
她养父母江家的转账记录。
聊天记录。
她小时候被长期忽视和虐待的病历。
还有赵玉棠联系她时给的剪辑资料。
她站在我面前,眼神比宴会那天清醒很多。
“我想作证。”
我翻了翻。
“你确定?”
她点头。
“江家如果参与了当年的事,我不会替他们遮掩。”
“赵玉棠利用我,我也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。”
她停了停,声音低下去。
“还有那天宴会上的事,我想清楚了。”
我抬头。
她看着我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有掉下来。
“我错在太想给自己的苦找一个凶手。”
“别人告诉我你是凶手,我就信了。”
“我没有查证,没有听你解释,也没有在他们羞辱你的时候停下来。”
“知遥,对不起。”
这一次,我没有打断她。
我说:“我听见了。”
她眼里有一点黯淡。
我继续道:“但原不原谅,不是今天的事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这就够了。
她终于明白,道歉不是拿来换原谅的。
是承认自己做错了。